關於

幾年前組織對是否繼續鄉村維權工作,有非常大的爭論,結果是我們基於對土地公義的追求,保留了介入土地維權事務的工作。

面對街坊最困難的東西,是明明自己擁抱理想,但要面對的現實落差依然很大。例如我很明白,業界有些人對組織經常以對抗姿態去處理土地糾紛;然而農夫在新界的土地問題上,幾乎毫無議價能力,作為民間團體,即使介入事件也沒有增加幾多分實力。

每一條面對拆遷的村、每塊即將被消滅的農田,發展商、政府不當你一回事,我們實際上完全束手無策。但每隔一段時間,總是有面臨收地迫遷、走投無路的農夫或村民,仍然抱最後一絲希望向土盟求助。

每當看到勞工團體同工成功帶領工友追討(當然我知道失敗的更多),再看看幾年來無一成功的工作記錄,但一個又一個村民繼續去尋求這個沒打過一場「勝仗」的團體,就知遇上這種事情是何等絕望。

亦因為想更加明白那種困難,我們自己也成為耕作者;雖不可能設身處地,至少對生產、農場運作及行政,有基本認知——不只是參與勞動,更要參與規劃作物、田間打理、銷售出貨的過程。只有這樣的訓絲和經歷,以自小完全沒有耕田和鄉村生活經驗的我們,才能想像到一旦失去土地的感覺。

團體內部滿是對農業充滿想法和希望的伙伴,然而我們所接下的個案,都是排拒於鄉事體制之外、政黨政客又未必喜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試過同記者介紹,都會覺得case唔靚仔,半格都唔寫。

某寮屋區要清拆,列席區議會會議,當區民主派議員只關心規劃後的願景,對村民不聞不問,家園成為滿足他者需要的空間,被迫離開的那些人日後如何生活,所謂代議士竟可一言不發。

早前處理另一個案時,朋友打來問蕉徑貼出點青苗(即是清拆前點算農作物價值)告示,點算?我說,我們半點辦法都沒有,朋友以為,我們已做到劃哂瓦。

然而我們仍然是充滿決心地去攔截每一個對鄉村、社區造成傷害的計劃。花盡心思、在權衡利害下,採取不同策略應付,無論搞開心活動、最傳統的收集反對信、以致身擋推土機,即使機會渺茫。

有些人總覺得,人不會因為沒有利益而做任何事,也不會打沒有勝算的硬仗。然而這個社會確實有人,只因對守護土地、家園、生活的執著,足以使之面對任何情況都能堅定地上陣;因為有堅持站出來的村民和農夫,才令我們有動力面對完全對立於理想的現實;亦因為面對了現實,我們對實現城鄉共生理想的追求才更紮實,未至於「實現革命之後的世界」,但也正做著最貼近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我們認真地過這種生活,認真地從事這樣的工作。

這些文字,是寫給那些總認為左翼/社運青年,只是空有理想而毫無建樹、不懂世故人情和做生意的人,讓你知道我們為何在所謂失敗與低效裡保持強大。

2020年,「阡陌之間」將會成為我和夥伴們寫文章的新地方。而過去五年間撰寫數以百計土地、農業、規劃等文章,部分將會在這裡再次重現,其餘則繼續在基進報導中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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