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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致謝馬寶寶

周日早上驅車送西瓜到馬寶寶農墟,這個並不是農務日常。因為恆常產量不足以每週供菜,但季節性的特產如西瓜還是會受到追捧。

馬屎埔農夫耕作超過半世紀,馬寶寶農墟也經營十一年。馬寶寶位置得天獨厚,既有慕名而來的街客,也有固定街坊支持,有客就能穩定出貨。本地菜固然稍貴,不過農墟平均菜價十年以來只加過幾蚊,疫情早期馬寶寶的有機本地菜,比北區街市的大陸菜還要便宜,當時農墟大排長龍,農作物被掃清光。

所以即使農場和農墟將會異地重開,也不一定做到原有的出貨效能。即使最後這段日子並非再以支援者身份入村,作為農場代表,失去一個出菜渠道,也感到無奈可惜。

馬屎埔村在過去十一年,都是鄉郊運動的主戰場。新界東北發展,令到這條散村面臨拆遷;2016年對抗恒基收地抗爭,也是東北運動另一個被人記得的時刻。

地政總署已貼出清場公告,隨著部分村民早前已在優勢警力下被逼交屋,馬寶寶、馬屎埔前/一期工程範圍、古洞波樓路一帶,亦即將面臨7月清場。

根據香港人的抗爭習慣,這個月將會愈來愈多人走入這個農墟、兩條鄉村悼念,拍下一段又一段「最後時光」,寫下一句又一句悼詞。然後也沒有很多然後。

曾經我也是哀悼者的一份子——或者不是曾經。到了今日除了有需要時繼續運菜,也沒有想再做甚麼。反正再做甚麼事情,都扭轉不到現實。見證過無數次慘烈的清場,抗爭多年早已疲憊,也不想再給予外界不切實際的期許,以為單靠自己的付出可以改變甚麼。重振農業之類的豪情壯語,也不再是輕易呼喊的說話。

但日常還是要運作到最後一刻。沒有了生活、耕種,這片土地甚麼都不是。通過由古至今的生活經歷,土地的運用者們,建立了一種適應水土的生活方式,塑造了鄉村對外的人文風景和價值觀。這種觀念也影響著別人的生命、推動了社會的停步和反思。

慶幸自己遇上過這班同行者,也在這片土地上留下過足印、用不同身分參與其中。不只是守護農田,更是要將這些只被視為「口號」的價值觀堅持到最後無法堅持的時刻。

只要尚有一方水土,依然會努力耕耘。感謝馬寶寶,感謝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