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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不到的一餐 可以做的事情

去年11月晚茬收米同時(甚至是同一日)接受了兩個訪問,剛好這兩個訪問都是同一個電視台, Now News – 新聞是報導北部都會區對現有農戶的影響,而剛剛出街的 ViuTV 、The Sumerian Studio 節目《買不到的一餐》就同 新興農場。牛潭尾信心米負責人Mole及 YoshiYu余逸思講種米。

同一天拍攝的節目,完全截然不同的內容。城市規劃偏重開發,農民所耕種的土地有機會變成新發展區;而經營農業本身亦面對著各式各樣的挑戰,無論個人層面(生活方式、技術等)到整個產業(銷售、農資等),都有海量的問題需要解決。

節目拍攝已是四個月前,當時落田日數比現在少,現在的工作日程幾乎一星期七日都要投放時間在農場,接寫稿拍片亦比當時少,變相轉了全職——當然有些日子主力是帶 #粟米100 、有些就是收菜賣菜,所以不是落足七日田,所以今日的想法也可能同時有差異。

現時生計大部分都是由種菜、賣菜維持,通過網店和星期三、六的自營菜站賣菜。這個菜站每次都會賣自己種的菜、以及新興其他農友的菜。所以既是自耕戶、又是買手(為了保障農友免受滯銷風險,其實會現場找續方式買斷農友的產出)、出到市場則變成賣手。

之前林海峰有首歌《返屋企耕田啦你》,講城市人返鄉種植換取心靈滿足、抒解壓力。偏偏最近同年紀相近的青農吹水時,講起間中反而會想逃離農場、回歸繁華都市,一來想見人、二來是上述工作與勞動壓力不比返寫字樓少。

為了將收入最大化、更有安全感,由種植、銷售以至加工、運輸,整個產銷過程幾乎完全一手包辦,另外再批發部分產出去零售店,才勉強可以賺到足以養活自己同時應付未來開支的收入(例如剛剛又夾錢買犁田機,然還有日常用的肥料、種子、汽油等)。

從農的難度固然包括技藝與體力,但農夫也是職業的一種,同時同廣大打工仔女一樣,要為生計、生活而勞動,既是生產食物予人果腹,自己也為口奔馳、求三餐一宿。真正感受到需要維持生計壓力,然後要咬實牙關種落去、面對一切突然出現的挑戰,這種挑戰不容小覷。也因此,這幾年來都有不少同業,因為各種原因未到收地都已無力繼續,也無可奈何。

本地農產不缺買家,但能夠繼續維持下去的農夫為數不多、青農就更是少之又少,香港農業最缺是人,尤其是落田做生產的人。偏偏前述問題,也很阻礙新手入行、有經驗者也難以維持。香港農業的問題和挑戰,不可能靠寫幾篇文拍幾條片就解決到。或許崗位、視野已經不同,由土地運動進入農業後,會覺得能夠好好做好手上工作、種好能力所及的一斗地,在烏雲密佈的香港,就算不無法扭轉農業式微的現實,都已經算是一件好事情。

通過勞動、利用和改造渾然天成的泥土,傾注各種養份、獲取水源、防治病蟲害,繼而種植出農產,維持生命、也孕育生命,這就是農業的根本,也是生命的根本。

當然我們沒有、也不可能種出足以養起700萬人的糧食,全球化下,這工作早已被外判去東南亞;但香港農業還是提供了1.6%蔬菜自給、7%活豬自給、100%活雞自給,還有同樣掙扎求存的漁民朋友,仍提供優質的鮮活海魚、塘魚和蠔製品,養蜂人仍可見於新界各地。

感謝製作團隊和記者朋友,無論是農業還是媒體業,留在香港可以做的事,其實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