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台灣相思木碎鋪滿田基:是轉廢為用、還是期許農村接收城市廢料?

週中接收從Y Park運過來的木碎,當中一部分被農友認出是近年經常有很高討論度的台灣相思(Acacia confusa)。在香港早期的植林計劃中,台灣相思因為生長速度較快和耐旱,與紅膠木、濕地松成為三種香港常見的植林品種。而作為先鋒樹種的台灣相思,由於根部具有根瘤菌可以固氮和改善土質,被廣泛種植於山坡及公園。根據2016年數字,政府部門當年共管理約7.5萬棵台灣相思。

可是,由於台灣相思在香港壽命只有50-60年,不少台灣相思近年都已成老樹,造成不少人命傷亡的意外。所以近年路政署的「斜坡植林優化計劃」裡,開始有序地移除台灣相思,以原生物種取代。而政府在不同的開發計劃裡,亦會移除不少台灣相思。

當日為了城市發展而廣泛種植的樹種,又因為都市對開發、樹木管理的思想改變,而希望明明正面對空間日漸收縮鄉村及農業,接收與再用這些都市廢物。一手收地拆村斬樹,另一手又想農村接收斬下來、他們口中的「廢」物。

每袋重200kg的木碎

這些台灣相思其中一個下場,就是在Y Park碎開成為農用或園藝的木碎。Y Park可以取用的木碎根據粗糙程度劃分,有些會混和不同的樹種,但索取時並無特別可以選擇只取台灣相思碎的選項。

有農友索取木碎覆蓋農田,除了可以保護土壤免受風化,當木碎分解後也可以溶落泥土成為養分。在改善土質以外,木碎在農場更常見的用途是覆蓋田基與田壆路面,減低陽光直接照射落泥土的機會,從而阻減野草的生長。

這個動作在一些農場裡面都引起爭議,相對年輕的青農、或者注種農田生態的朋友就可能會有所保留。水泥化令到農田日後可以接駁或改造的機會減低,同時也對整體的地貌及農田生態,有不可逆轉的影響;另一個更明顯的世代差異,是入行的年輕青農大多數都不具有泥水經驗,對我們來講利用園林廢物作為水泥,算是能力範圍所及的替代方案。

有些老農、或者具有三行經驗的農友,他們會更傾向以水泥覆蓋田壆,一來可以令到中型農機或運輸機械通行得更方便,二來可以「一了百了」地完全令到田基不會再生雜草。在一些日常對話中,老農、壯農會質疑,以現時的農業人口數字,如果不將田基水泥化,在緊張的人手和農務時間中,還要抽時間打草和鋪木碎,實在是浪費時間和心力;而木碎難以固定、會因天雨流失,又因為有養份,當鋪在泥面上一段時間就會分解成養份,反而助長野草生長。

水泥化的田基

記得落貨當日天文台發出酷熱天氣警告,農場溫度計打出40度高溫,Y Park負責運輸的車輛選擇在中午前放下一部分的木碎,司機稱45分鐘內會再放低另一半(因為Y Park所租用的是5.5噸貨車,6板木碎已經重達1.2噸,要分兩轉出)。於是在正午高溫下,沒有像果欄工人一樣體魄的兩三位農夫,用三兩個小時趕著將木碎唧入農場,耗盡了所有的體力。

農業資源的增加固然好,農夫回應社會期許、卻同時又要在人力短缺下,被期許要符合眾多的生態與道德標準。又同時當社會對香港農業的期望日增,但農業人口卻明顯地沒有大幅度提升,每個農場只有三兩對手工作,將木碎搬到農田、再將木碎鋪在田邊的勞動力,是在同時兼顧種植、買賣、維修、推廣的同一個人物上抽取。

當然,這些勞動絕對是我們自己的責任和工作,只是這些景象與最近木廠收地的爭議,實在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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