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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之後 耕種有時

地政收地後一日,權哥和強哥回去到古洞木廠外沒有結果地等候,默默看著經營大半生的木廠、以及廠裡值錢物品被地盤工人取走。

這次收地雖然曠日持久,但木廠其實沒有坐以待斃,在死線後早已預約師傅拆除兩台大鋸,也有年輕木工朋友亦幫手車走數十噸木材。可是四位老匠八對手,進度也確實緩慢。

事件主導權已在政府一方,我們仍然力爭取回屬於木廠的私有財產,尤其是王家傳家的招牌、昂貴木材與兩台大鋸。但地政處、土木工程拓展處、環保署三個部門之間不斷來回推搪,政府同時也堅持廠內物品已屬政府所有。即使想打官司索償,如果根據半個月前地政說法,地政處會取消木廠本來應得的收地特惠津貼。

坊間各種針對木廠的失實傳聞早前已經大致澄清,而木廠直到執筆此刻尚未簽收任何補償與地價。如果你見到有人仍然堅持「木廠已經收錢又霸地」的說法,又或者認為「早多兩星期收地、就不會阻住年青人上樓」等說法而憤怒,其實那些人對社會的見解跟你很不同,又或者他們就是一班單純的失敗者,人生從來沒有付出努力去過日子然後只會打打咀炮周圍酸,這些人跟地政神召會社工一齊拎去Y Park都未必能夠轉廢為能,不必放心上。

在木廠最緊張幾個星期正值農作物秋播,一邊開田、一邊去覓地和周圍斡旋,落田時一收到妹姐電話又馬上趕去古洞。到今日回復平靜,返到自己農田終於有些時間可以慢慢地收拾早前落苗弄得一團糟的培苗區、仔細地巡田檢查蟲害、打打田壢生出來的雜草。

正在耕耘的這片土地,在若干年後可能隨著北部都會區與北環綫,面臨跟木廠一樣的命運,支援者到時變成真苦主。跟木廠不一樣的是:全香港又不是只有我耕田、種的農作物又很普通、又不是老農夫、又沒有驚世奇才,在報紙(如果仍有)有100字報導都已經偷笑了。

但眼前其實沒有空閒去想這件很可能發生但又不是馬上出現的情況,當你以為土地議題又受到關注時,農友們仍然要繼續為星期六的農墟努力宣傳以免血本無歸、星期二的活動仍然是沒有甚麼人報名、網站平台訂閱亦仍然遠遠不足應付營運開支。

不過也正正因為投身土地運動,有幸同各式各樣的農友、木匠、街坊共事和相識,比社會上大多數人,都有更多機會近距離地認識這些人在鄉村的種種經營與實踐,然後從中也得到感悟而從事農業。

鄉村土地運動失敗居多,參與者亦因地域限制、介入門檻高而從來不多,參與者也跟外間交流也不多。但因為在土地運動的工作被認識和肯定,獲得在農田耕種的機會,也得到如取社商店、果邊等場地與社群的支持可以搞農墟。也因為搞農墟,再次與各個土地上耕耘的農友連結起來。

好好經營一門技藝,好好認識身邊事物,留低可以做的事其實還有很多。